逐梦人生——我与博弈教育网(一)

  三年前(2004年)的10月25日,我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心,离开围棋报,开始实施自己蓄谋已久的创业计划。那天中午,我向当时已经来报社主持了一个月工作的杜总(武汉一家报社的原副社长)递交了辞呈。

  之前,博弈网校的网页已经制作完成,资金已经有了着落,我的一位在武汉工程大学当教授的高中同学准备投入五万元启动资金,我已经在武昌谈好了一处房子,11月初正式支付房租。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空余时间整理了若干需要交接的事情,同时,在心里期盼着人生第一次创业的开始。

  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的进程,并没有按照自己当初的设想进行。10月30日,当初聘请杜总来报社主持工作的宏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围棋报的合作公司)的总经理找我谈话。大致内容有二:一、由你来主持围棋报的工作(承包),杜总如果愿意留下来,他可以做你的副手;二、你的围棋网校项目可以带到报社来做,投资由宏宇文化公司负担,你的同学愿意投资,也可以让他以个人身份入股。

  当天晚上,躺在家里的床上,辗转反侧,权衡再三,最终,我作出一个决定,继续留在报社。我在想:也许,围棋报的资金(当时宏宇集团公司投入120万元)、围棋报的资源,更利于网络围棋学校项目的发展。

  11月1日,我正式走马上任,承包围棋报的经营,(但正式承包合同直到两个月后才签定)时间为两年。

  谁知,2005年的7月6日,刚刚过了8个月,我与围棋报的承包合同嘎然中止。

  2005年8月下旬,我来到了北京。

  当年的12月16日,本来定于一年前在武汉成立的博弈网站,推迟一年在北京公开发布。

  如今,距离2004年围棋报的走马上任,整整三年过去了。距离博弈教育网在北京发布,也快两年了。

  两年来,我大部分的时间,是在电脑前度过的。有人说,麻将桌前,一个下午,好象只有一会儿,大抵这种感觉,与我坐在电脑前相似。尽管我不会下棋,不会玩游戏,也不喜欢象年轻人那样,便上网边听歌。

  当然,一天呆在电脑前十多个小时,并不能证明我的工作效率有多么高。有时候打开电脑,并不知道上来该干些什么,这里逛逛,那里瞄瞄,一个上午,一个下午或者一个晚上,很容易就打发掉了。

  特别是近一个月,这种感觉尤其强烈。既无所事事,又枯坐在电脑前不愿意离开,这种感觉,特别不好受。与一朋友谈起,他说你这是网络疲劳综合症,或者说,你对目前所从事的工作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热情了,你应该离开电脑,离开你手头的工作,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不再上网。

  很可惜,朋友的建议,我只能姑妄听之。

  也有可能,这种状态,大概与一个时间概念有关,11月1日,是我当初在围棋报走马上任的日子,接下来的12月16日,是博弈教育网在北京发布的日子。

  既然常常感到无聊,倒不如记记博弈教育网创办两年来的流水账,也算对得起,默默支持我创业的,谋面或未谋面的股东朋友、棋迷朋友、家长朋友、学员朋友们!

  逐梦人生——我与博弈教育网(二)

  博弈教育网经营的两年中,我曾经写过两个系列。

  第一个系列,《博弈教育网——萌芽破土五年间(1至于10)》,写于2006年2月份,着重介绍了筹办博弈教育网的由来,见

  http://www.bywq.com/bbs/viewthread.php?tid=1819&highlight=%C3%C8%D1%BF%C6%C6%CD%C1

  第二个系列,《网事历历》,写于2007年3月,简单介绍了网络经营一年的个中甘苦、网站的定位、网站的功能模板的更新等,见

  http://www.bywq.com/bbs/viewthread.php?tid=1828&highlight=%CD%F8%CA%C2%C0%FA%C0%FA

  写这两个系列,尤其是写《网事历历》时,内心有许多顾虑,有种言犹未尽的感觉。

  以下要完成的内容,可以算是网事历历系列的补充篇吧。

  在网事历历里,我曾经写下了这样两段文字:

  北漂计划因何搁浅,恐怕一时半会很难说清道明。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不便公开。如果以后网站能长大成人,有机会再回忆网站成长中磕磕绊绊的经历,再补上这一段吧。

  2005年,是我的本命年,妻子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给我买了一套鲜红的纯棉内衣,说是穿红衣服可以驱邪避灾。但实际上,是越怕鬼越有鬼。2005年,对我来说,恰恰犹如过了三道鬼门关。

  有读过我以上贴子的朋友常常通过QQ问我,我本命年的三道鬼门关,指的是什么?熟悉的朋友,我会告诉他,并且叮瞩他不要对外透露。其实,这样的事情多了,秘密已经不成其为秘密了。

  还有个原因,我爱人的病情,被我全家人从一开始刻意向她本人隐瞒两年,她在合理有效的治疗后,病情已经趋于稳定。她不懂电脑,自然也不知什么东西为网络,也看不到网上的这些文字。确切地说,她目前已经被我们全家有效地“软禁”起来了。

  当然,2005年,已经成为过去时,我不是愤青,自然不再对当时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了。我会尽量以一种平和的气态简要介绍一下这三件事情。

  也许有人要问,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介绍这一段与经营博弈教育网无太大关系的事情。其实,我想表达的意思是,这三件事情,与我目前经营的项目存在必然的联系。而今,到了我这样的年纪,已经见过较多的事情,我不敢自比孟子所说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云云。但2005年发生在我身上的三件事,或许就是上天特意赐给我的厚礼。李玉和当年有句著名的台词:谢谢妈,有您这碗酒垫底,什么样的酒我都能喝下!

  闲话少讲,还是讲讲发生在2005年的三件事吧。

  第一件,2004年11月1日,我在围棋报走马上任,开始承包围棋报的经营。2005年7月6日,我被不明不白地中止承包合同。

  这期间的8个月时间,我有近3个多月的时间在外面跑。我曾经连续17天,跑了南方17个城市,推广刚刚改版的围棋报少儿版。记得那一次在广东阳江,我买好了从阳江到海口的大巴车票,预定上车的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却没有看到大巴进站。我赶紧去问车站工作人员,却被告之,大巴已经开出半个小时了。原来,由于该站是那大巴车的过路站,上车的人少,大巴并没有进站,有几位当地旅客直接到马路边上上车了。经与车站交涉,他们通知大巴在前方停车,并找了一辆摩托带我追赶已经离开城区半个小时的大巴。记得当时摩托穿梭在下班高峰时段的车流人流中,风驰电撃的,颇有警匪片中的感觉,也许摩托车手的一个闪失,我就"光荣"了。至今回忆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被无故中止合同前一个月,2005年的6月份,我在北京中国棋院511室里窝了整整一个月(吃住都在那里),当时,主要是开拓围棋报和少儿报在北方地区的推广发行,并在北京的前程无忧上刊登广告,物色市场经营人才。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我在北京招到了一位市场经理,并与他签订了聘用合同。而我回到武汉到报社的第一天,却被中止合同(说得难听一点,与扫地出门没有区别)。

  后来的几天,我常常在想,本该在前一年的10月底,体面地离开报社。却不曾想,8个月后,以这种结局,离开供职多年的报社,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记得妻子在几天后了解了这一情况后,极力劝我回老家散散心。回到老家的当天,趁妻子不在的时候,我来到挂着父亲遗像的房间,面对父亲跪了下来。也就在那一刻,博弈教育网的新的蓝图已经在我的内中描划出来。

  第二件事,不得不说说我儿子。

  读过1998年3月份的围棋报的棋友也许记得,我曾经写过一篇:《无怨不悔围棋路,痴心不改黑白情》,介绍了自己带着儿子全国各地拜师学艺的经历。

  文章发表3年后的2001年7月,儿子在天津定段成功。2002年,他代表湖北队(当时冠名围棋报湖北队,我是领队,教练是张欣五段)到辽宁葫芦岛参加围已比赛,湖北队以第二名的资格冲甲成功。

  2003、2004、2005年,儿子都是围甲湖北队的棋手。不过,他在队里,一直是替补队员的身份。

  当年7月6日,我以令人不可思议的方式离开围棋报后,全家人的心情都很压抑。7月9日,儿子离家赴宁波参加全国段位赛,竟然不可思议地获得了自参加职业比赛以来的最差成绩。记得有一天晚上,他是带着哭腔,主动打电话报告他糟糕的战绩的。自那次以后,他参加历次段位赛,包括个人赛的成绩,再也没有好起来过。

  当时,我怕他情绪波动太大,发生什么意外,联系当时在赛场卖棋具棋书的原围棋报记者彭涛,请其帮助开导开导儿子。后来,我又联系上了温州棋友吴高。吴高后来在比赛结束时,驾车从温州到宁波,把儿子接到温州玩了一段时间。

  岂料,发生在儿子身上的事情,还没有完。接下来的事情,就牵扯到一件媒体公案了。现在回忆起来,我们不能评判谁是谁非,但身在其中的儿子,应该多少受了一些影响。

  当年8月中旬,同为武汉人福俱乐部队员的儿子和钟文靖,在征得俱乐部和教练同意的情况下,相约到北京训练。不料,被9月份到北京采访一项世界大赛的楚天都市报记者得知。该记者大概此前也了解一些湖北棋手的情况,后来,写了一个短篇发在了报纸上。

  记得是9月份的一天晚上,有人告诉我,楚天都市报上登了你儿子的消息。既然是儿子的消息,总是要看一看的。我到附近的报摊上买了一份报纸,找到了那篇文章。记得上面有这样一段话:景石到了上海,庄园现在杭州,钟文靖和周逵在武汉,就象周伯通双手互搏。

  我当过记者,了解记者最喜欢的是什么,自然也了解,看到过这篇稿件的俱乐部和教练,内心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

  当天晚上,我四处打听这位记者的联系方式,看到楚天金报一位在南京采访城运会的黄记者的QQ挂着,向他查到了楚天都市报那位记者的小灵通,结果打过去没有人接听,后来才知道,他仍然还在北京。

  一种忐忑不安的忧郁情绪困扰了我好几天,突然,有一天晚上,接到了妻子从北京打回武汉的电话,告诉我,楚天都市报和湖北日报的两位记者曾经到租住屋里去采访过。原来,是楚天都市报那位记者觉得发一篇短文不过瘾,他要写个大块头的专题稿件。

  终于打通了那位记者的电话,我陈述了厉害关系后(后来,我听说,该记者曾向围棋报驻北京的记者杜恒了解此类情况,并透露了想写这个专题的想法,杜恒曾经极力劝其放弃),那记者却表示,稿件已经传回报社,通过了总编审查,不可能撤消了。但他表示,可以按我提出的要求修改。我当时提出的修改要求,一是一定注明,此去北京训练,是俱乐部和队里教练同意的。二是,俱乐部已经准备改善训练环境。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以下这个链接。湖北围棋的北漂一族http://www.cnhubei.com/200510/ca900478.htm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再多说了,儿子和钟文靖最终经束了在北京的短暂的训练生涯,并因为迟回了若干天,接受了俱乐部的经济处罚。

  谈到儿子,我常常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2005年后,他一撅不振了。

  不过时间长了,我也慢慢理解他的难处了,一来,中国职业低段棋手的生存状况不好,二来,面对突出其来的人生变故,他不太可能象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容易接受。这个变故,一是他围甲生涯的结束,二是***妈病情对他的打击。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觉得有点对不住儿子。2006年北京两会期间,北师大何香涛教授曾与我联系,表示可以接收儿子免试入学。当时,由于妻子正在病重中,需要十几万元的治疗费用,如果上学,儿子四年的开销(包括离队后经济上的损失),当在十八万元左右。另一外原因,是觉得,就这样离开职业围棋,总是有些心有不甘。后来,在简单征求儿子的同意后(我不知道,儿子当初是不是真的同意,也许他也知道,征求他的意见,只是一种表面的形式而已),我谢绝了何教授的好意。

  今天写得有点长了,明天接着介绍第三件事,关于我的妻子的病情。事情发生在2006年元月上旬,博弈教育网在北京发布后半个月后。

  逐梦人生——我与博弈教育网(三)

  元月11日早晨,我回到离开了三个多月的家,才得知,妻子的病情已经相当严重了。两个多月前,他在鄂州的亲戚家里,猛然感觉腹部剧痛,并差点晕倒。回汉后,又断断续续疼了两个多月。我了解妻子,平时有个三病两痛,如果我不带她,她是不会自己到医院看的,这次同样如此,尽管一直疼痛难忍,尽管我在电话中一再要求她自己到医院看看,但她始终没有行动。

  元月12日,我带妻子就近到武汉市三医院作胃镜检查,结果让人大吃一惊:胃镜显示,胃壁上有一5CM直径大小的异物,医生郑重建议,到协和或同济等大医院再看,万万不可马虎。

  接下来是双休日。15日,周一,我带着妻子赶到协和医院,医生建议进行高精度胃镜检查。17号上午,在连续做了两次镜检后,医生建议住院手术切除。

  此时,已是2006年春节前10天左右,妻子执意要等到春节后再来。而我想的是,本来已经耽误了几个月治疗时间,再往后拖,后果不堪设想。再说,年内如果抢着把手术做了,年外,我也好安排再上北京。

  1月20日上午,妻子终于进了协和医院手术室。

  手术的前一天,医生似乎很轻松地对我和妻子说,看情况,肿块基本属于良性,不必担忧。

  虽然以前并没有亲自送病人进过手术室,但不知为什么,我没有感到什么紧张。将妻子的病床送到手术室门口后,我回到病房拿遗忘的手机。正准备再到楼上的手术室门口等候,同室的病友说,手术还早哩。因此,我倚在病床看起了当天的报纸。

  只到几天后,妻子完全清醒过来,我才发觉,我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凡是做大手术的病人,手术前,一定要家属签字,相当于签下生死文书。且医生还要与家属商量,手术后用不用镇痛棒。手术前,医生询问我妻子,家属在哪,妻子答,在门口。但医生三进三出,找不到我的人。无奈,妻子自己签字,为了节约500多元钱,她表示不需用镇痛棒。后来,她躺在床上痛苦地吭吭时,我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内疚。

  手术进行了了一个多小时后,医生将一个直径在5CM左右的瘤体送到门口请家属看,随后,瘤体送到病理室做病理切片。随后的几天,尽管为了照顾妻子,我没有好好地休息,但心里却很坦然,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主治医生轻松的答复(该医生手术经验丰富,且是经协和医院整形科的护士长——我的堂妹引荐)。

  元月26日下午,我询问护士站值班护士病检结果,答复,27日下午到来取。27日上午,妻子开始输液后,我赶回家中购买了一些节日物品。

  晚饭时分,我回到医院。妻子说,护士站通知去拿病检结果(谢天谢地,我的妻子天性乐观,与我一样,同样没有把这个病当回事。其时,她已经可以下床走动,竟然没有想到,自己去拿一下结果)。

  走近护士站里面的医生办公桌时,我却突然有点紧张了。

  为我妻子主刀的医生不在,另一位医生正在翻看几份病理切片结果。

  我迅即地让医生查看我妻子的结果,不料:检验单上赫然几个大字:恶性胃间质瘤。一刹那,我感到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过了一会儿,医生说,虽然是这样,还是有药可治的,不过,那种进口药价格很高,一个月需要一盒,每盒二万多元。

  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我对医生说,这个结果,麻烦您保守秘密,并请不要对护士谈起。另外,请您找个空白检查单,重新开一份,证明是良性结果。医生说,我这里没有检查单,如果你实在要另开,只有明天找病理室试试。正谈到这里,医生下意识地望了望我,我一掉头,发觉妻子已经进了医生办公室。

  我索性大声对妻子说,你看,检查结果明明是良性的,医生却还要我们开个什么药。我们明天再来吧。我扯着妻子离开了。

  进了病房,坐了一会儿,我故意转了一个话题后,对妻子说:今天晚上,我要在网吧里与网站技术员商量点事情,需要一个多小时。

  得到允许后,我马上回到医生办公室,要求医生把病检结果交给我保管。小心翼翼地收好病检结果后,我连忙赶到大街上寻找网吧去了。

  无论如何,今晚得在网上查清关于这个病情的的相关治疗信息。

  在万松园路深处,我找到了一家网吧。查到了,格列卫,瑞士生产,更早地是用于白血病的治疗,2002年,开始用于间质瘤临床。但一个月的最少用量为一盒,而一盒120粒,25500元。每天4粒,848元。如此天价,赛过黄金,赛过海洛因。

  大约在11点左右,我神情恍忽地回到医院。妻子还没睡着,考虑到晚上肯定难以入睡,我想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将就一个晚上,但妻子执意要我在病床的另一端睡下。

  尽管十年前,我曾经因强迫性神经官能症,长期失眠过,但这一次,却是我多少年来最难熬的一个夜晚。尽管一夜未曾合眼,但我必须强迫自己一动也不动,翻来复去的,很可能引起妻子的猜疑。

  终于天亮了。8点钟,我找到门诊部病理检查室,请检验医师帮忙另开一份病理切片证明,不料,被一口回绝了。被我缠得没法,那医生只得说,这件事,只有院长才能决定,你找院长去吧。

  其实在与那检查师理论的时候,我已经想到了另外的办法,只是外面的复印店还没有开门而已。

  外面淅淅历历下起了小雨,8点15分钟左右,我在协和医院的周围街道上,一路小跑着,到处寻找打字复印店,全身不觉已经汗涔涔的了。

  9点钟左右,我终于在离医院几里以外找到了一家复印店。在给医院的病检查结果做完手脚后,我迅速打的回到了医院。妻子已经在医院等得不耐烦了。已经是腊月二十九(除夕)了,昨天已经与医生协商好,他们同意提前办理出院手续,春节后再就近找医生抽线即可。

  除夕之夜,妻子躺上床上,两个孩子在外面看晚会节目。而我继续在网上查找相关医疗信息。

  网上,有不少关于印度生产的仿制药的信息,价格是瑞士药的十分之一。随后,我又加了两个间质瘤病人及家属的QQ群。

  8点左右,我接到了弟弟从加拿大打来的拜年电话,我突然意识到,有没有可能,在加国弄到这种药。但妻子就在旁边,我寒喧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随后,我通过电子邮件向弟弟告诉了妻子的病情,并请他在加国查询药物情况。

  办完这些,我还是放心不下,等他们相继睡下后,我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来到大街上,试图打通加拿大的电话。刚掏出手机,却突然意识到,我的手机根本就没有开通国际长途功能。

  初一中午12时左右,我安排完家里的事情后,打的来到洪山电信营业所,往加拿大打个了长途,弟弟正准备睡觉,他说他已经看到了我的邮件,正准备明天去打听,请我随时查看邮件。

  隔了一天,弟弟在邮件中说,加国的瑞士药,一盒,折合人民币,只要966元。但必须凭医生处方购买。但是,这个处方,一般人是难以搞到的。他让我等进一步的消息。

  过了几天,弟弟在邮件中告诉我,加拿大的药价,其实与在国内是差不多的,只不过,病人只需要负担每盒966元人民币左右的费用,其余的,由政府负担了。但是,不是加拿大居民,不能享受这样的优待。

  看来,一切都得由自己想办法了。

  大年初二,我与妻子的主治医生反复电话交流,他建议我想办法申请中华慈善总会格列卫项目援助计划。

  这个计划是:病人先购买六个月的药品,用药三个月后,开始检查效果,如果有效,即可申请该计划,再买下三个月的药品,半年后,如果计划获批,即可享受中华慈善总会的免费赠药。

  我算了一下账,六个月的药,按照格列卫药品湖北代理的价格,每盒23500,6个月即为141000元。

  正月初三上午,我安顿好妻子,带着一对儿女,来到离家不远的首义广场,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妈妈的病情,以及我下一步想采取的措施。女儿哭得很厉害,儿子尽管强忍着没哭出声,但我分明看到了闪烁在他眼里的泪花。

  经过与儿女们商量,最终,我决定,破釜沉舟,参加这个援助计划了。

  说实话,儿子学棋十年,欠下的债务目前还没有还清,女儿已经读研,虽然她因为研究生考试获得专业第一名,不需要交费。但当初全家离开鄂州,已经卖掉了房子。如今妻子住院手术,家里已经捉襟见肘了。买药的钱,只能四处借债了。

  一年半以后的今天,再回过来想想当初,真不知道当初自己是怎么一步步地挺过来的。

  反正,2006年上半年,筹款,买药,办理申请援助计划的相关手续,督促妻子按时用药,想办法缓解用药给她带来的巨大生理反应,成了我压倒一切的大事。有几次,妻子因为实在受不了药物的剌激,吃过的药当场就吐了出来(吐一次,折合人民币800多元啊)。

  幸运的是,2006年8月8日,妻子的援助计划终于获得批准,她的病情也一步步地趋于稳定。

  如今想来,妻子突然发病,虽然让我的网站运营计划改变,网站经营因而更加前所未有地困难。但反过来说,这件事也让我的经受挫折的能力进一步增强。人生无常,只要你不承认失败,就没有任何困难可以把你击垮!

  妻子是我们家族中的第三位绝症病人。第一位是我的父亲,在他辛苦一生,满以为可以安享晚年的时候,突感身体不适,被检查出患了食道癌,仅仅三个月的时候,就离别人世,那一年他67岁。第二位病人,是我的大哥,55岁那年,同样是因为食道癌,五个月后病逝。他们的病,一旦发作,本人感觉异常痛苦,家属也没有办法隐瞒实情。而我妻子的病情,据医生说,是绝症病人当中比较幸运的一种,不但有药可治,而且,在我们的千方百计地努力之下,成功地向她隐瞒了病情真相,让她活在无忧无虑之中,想到这里,这一年多来我受过的苦,也就觉得微不足道了,甚至,多少有了点成就感。